双休的时候也守在店里

2020-02-01 08:24

在外面奔波10年左右,王云“想回家了,家里有亲人,朋友再多也比不上亲人”。和张静一样,王云开始考公务员,没有告诉原单位,只是不停地请长假,直到面试通过。

他说,如果以后跟孩子说北京印象,那就是“在这个城市既欢乐又忧愁”。

王云毕业时的想法就是“不回家,但也不准备在北京待太久”,而想“去外面多转转,了解不同的风土人情”。

一年后,女友毕业了,杂货店也没有亏本,“转掉店面,还剩下4万元”。

“因为都是同学,我觉得住在一起热闹。”房子虽小,留在记忆里的却不是拥挤。每到周末,“在北京其他地方工作的同学都会去我们那儿看电视,每次客厅都坐满了人。因为大家都是同学,说话不用像在群租房里那么拘束。”

现在,张静和王云都在家乡当公务员,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,双休的时候终于不用为“去哪个人少的地方,坐哪一趟人少的车出行”而烦恼,也再不会出现“一年只能看到父母一两次”的状况。

刘军对此有同样的感受,“在学校的时候,以学生的身份面对社会,离校以后,以社会成员的身份又该怎么面对社会?这期间发生的很多事情,都在锻炼你。”

同样在北京,同样刚毕业,刘军最开始的北漂生活却“辛苦”很多。

毕业后第三年,刘军不仅没有像父母说的那样“给你三万元,玩完了回来找个安定工作”,还带着妻子开始进军电子商务,“抱着做生意的心态,留在北京打拼”。

张静就开始“偷偷”准备公务员考试,张静一直等到应考的部门说可以去上班了,才办理北京单位的离职手续,“连同事都觉得好突然”。

同样,北漂两年后的张静,虽然觉得“青春还有挥霍的余地”,但却开始思考工作的意义。

在北京读完书,又在北京参加工作,“有很多关系好的朋友,如果说离开这里最舍不得什么,就是他们。”王云说,“但挣钱是为了生活变得更有意思,而在北京,我找不到那种惬意。”

张静形容自己离开北京的时候,又轻松又感叹。“快走的时候,也和当初留在北京一样,雄心满怀的,因为又要接受一种新生活,没有很多心理负担。”

“当时就想出去走走,填志愿的时候,拿着招生目录随便翻了翻,就定了北京的高校。”张静回忆还是学生时候的自己,“对北京会很好奇,觉得美好的生活就要展开。”

因为这份雄心壮志,2009年毕业的张静“没想过回去”,找了份工作,还和大学的4个朋友住在一起。“5个人,两室一厅的房子,2800元一个月。”张静说,“把客厅改成房间就挤得下啦。”

带着这点本钱,又找亲戚借了点钱,毕业一年的刘军和女友又开始做电视购物,后来又顺势转入互联网电子商务。“2009年的下半年开始正式做电商,主要销售家居用品。”刘军介绍。

刘军正在想把公司再迁到杭州,“因为杭州的电子商务环境更好,市场氛围更好”。

直到2010年,刘军还在北京坚持做电商,但生活成本在加大。“那年10月,我考虑把仓库搬到妻子的老家浙江金华,浙江也是电商的天下,大环境更好。”两个月以后,这个想法就被“想干啥就抓紧干啥”的刘军实现了。

进入电商的第一个月给刘军印象深刻,“那个月,我基本上有20多天都是在火车上过的。跑市场、看样品、谈合作、了解情况,因为刚开始做,又怕被骗,所以都是自己亲自跑去看,才觉得靠谱”。

刘军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杂货店,还请了一个阿姨帮忙照看。在开店的同时,他还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,“当时考虑自己以后可能要自己做网购,所以就先在电脑公司工作,顺便学点电脑技术。开杂货店只是赚点生活费”。

“很庆幸自己有过北漂的经历,眼界开阔的人更懂得开开心心、享受生活。”张静回忆,“刚上大学,从地方小城到北京,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,整天雄心勃勃的,也相信自己注定会有番与众不同的、轰轰烈烈的事业。”

“那时候,白天到公司正常上班,晚上回杂货店接着上班,双休的时候也守在店里,吃饭都是叫外卖,随便对付。”刘军告诉记者,“是辛苦,压力也有。因为开杂货店的3万元本钱是父母给的,我总不能拿这钱打水漂。而且已经毕业了,怎么可能还找家里伸手要钱呢?要自己赚钱了!”

张静喜欢观察周边人的生活,她说能感觉到这些人“心里的快乐”,给自己也带来积极的心灵感应。“也不后悔曾经的北漂生活,那是在当时的环境下,自己最愿意的选择。只有经历过不同的生活,并有过从学校到社会的过渡,看事情的眼光才有了差别。”

张静告诉记者,自己想了很久,都没有找到留在北京的理由。“当时有认识的广告专业同学规划很明确,她说自己会奋斗到35岁,再离开北京,回家乡办个小公司。物质基础和技术经验都有了,地方城市的产业需求过几年也起来了。”张静说,“对比一下别人,自己有点慌张。”

“在北京也有很多朋友,但更适合喝酒吃饭。”刘军说,“而在浙江,认识的很多朋友是实实在在做生意的,有在开店的,有开工厂的,交流起来,资源更多。”刘军给两个城市的评价是:“北京,给别人打工的人才多;但在浙江,自己做老板的多。”

已经回到湖北老家当公务员的张静,不管对那段北漂经历还是对如今的老家生活,都持“拥抱”的姿态。

刘军评价自己是很理性的人,“到了一个年龄,就做适合那个年龄的事。该干什么就去干,有些东西,我会很早就考虑”。

来自山西阳泉的刘军2007年从北京一所专科学校毕业,专业是当时很热门的数控技术。“如果不是为了等女朋友,我也许就离开北京了。”当年的女友,也是现在的妻子,比刘军低一届。

王云2008年从北京一所高校毕业,一直在外面游历似地体验生活,在北京和天津工作一年,又在成都工作三年,最后回到家乡青海,成为西宁市的公务员。

但离开的那天,张静却和朋友发了很长的短信,讲了一路关于“主客颠倒”的感触。“以前放假回家,觉得还要马上回京的,回家反而变成了一种偶然,但那次离开,就觉得要和它斩断了似的,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关系了。”张静说,“但你最美好的时光却留在了这个城市。这里有朝夕相处7年的朋友,他们曾是你生活的重心。”

“你会担心如果这份工作一直做下去,是不是有意义。每个人留在北京都有自己的考虑,那我留在这个地方,有什么考虑?”张静反思,“我做的是文字工作,这个职业并不是离开北京就没有生存的土壤。”

张静说,在北京的6年,是一个从“这就是我的城市”到“这完全不是我的城市”的过程。

张静告诉记者:“在这样的体制下,工作必须要一步一步走,每次上升都有一定的时间点,而不可能是坐火箭。公务员的工作是慢慢成长的过程,需要不断积累经验。”张静对这个过程的评价是,“很累,但会有一种安定感,小城市有它自己的便利和生活态度。”